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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C 中译英
 

ABC 中译英

本文作者: 幼华 转帖于 [世界日报]

 

 

     “今日早餐,两个小的各人吃了两条猪屎(CHESS),一个马粪(MUFFIN)。”

     “下午四五点钟光景,隔壁的衰神(SUSSAN)来按过铃,不知找你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  数年前,我父母来美探亲,在家帮我看孩子。我晚上下班回来,他们常常这样向我报告一日大事。他们的英译中只有我听得懂,也常令我啼笑皆非。

      别以为这是中国新移民的独家创作;过了数年,到得我的两个ABC女儿年事稍长,学起中文来,竟也是天马行空,标新立异,与她们的祖父母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姐妹俩中译英起来,也时有神来之笔,常令我这个做母亲的笑不可仰,当场绝倒。但有时她们对中文的独特诠释也令我蓦然回首,重新咀嚼许多自以为熟悉的中国文字。

      记得大女儿七岁那年初入中文学校,上没几天课就思虑重重的自言自语道:“好奇怪呀,中国人为什么管筷子叫FAST PAPER?下雨又叫FALLING FISH呢?”

       有一天我到中文学校去接姐妹俩放学,出来时在走廊上偶遇一老师,老师对我点头微笑说:“原来这两个小鬼是你的,她们都很乖呀。”老师过后,妹妹鼓起双眼回身瞪着她的背影,愤怒地说:“HOW RUDEWE ARE NOT LITTLE GHOSTS!”

      平时做中文作业,我每课都要检查,看她们对课本能理解多少。虽然她们的中文听力还不尽理想,但平时连猜带朦,倒也还能理解课文大意。有一天在她们做功课时,我看到一个句子:蚂蚁不小心掉到河里去了。这个句子比较复杂,我问她们明不明白这个句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  “当然!”妹妹从作业里抬起头来掠了我一眼道:“ANTS NO SMALL HEART FELL INTO THE RIVER.

      强忍住喷将而出的大笑,我再问:“NO SMALL HEART是什么意思啊?”

      “就是CARELESS嘛。”妹妹头也不抬地回说。

      我笑得跌坐在地上。歪打正著,还真给她撞对了。

      最近,她们学了一篇新课文叫《进城》。课文里有句话:“一个老头看见了,

……”姐姐不加思索地译道:“一个OLD HEAD 看见了……嘻,中文的词汇真是很有趣,把OLD MAN 叫做OLD HEAD,很形象呢。”我听了也不由“咦”了一声,可不是嘛,人老头发先白,这是最显而易见的象征,不就是“老头”吗?这个词的象征意义怎么以前从没注意过呢?

      看 她们翻译得有趣,我拿出新世界儿童版的《十万个为什么》来让她们念。她们拿过书来乱翻,看到其中一篇关于深海鱼为什么不容易饿死的短文,两人来了兴趣,两 个头挤在一起嘻嘻笑抢着念。念完答案后却不笑了,彼此大眼瞪小眼,疑疑惑惑地对问:“嗯?它们的头大小跟这有关系吗?怎么以前没听过有这种说法?”

      这回轮到我糊涂了,我把书拿过来看,答案说:“深海鱼的“个头”都比较小,它们不需要很多的食物。”把书一扔,我抱着肚子就要笑,一直在严密观察我的四只眼睛立即警觉道:“WHAT? WHAT?不对吗?这不是说深海鱼的头通常都比较小,不需要很多食物吗?”

      “我聪明的女儿们呀,这里说的“个头”不是说它们的头,而是说它们的尺寸,SIZE啊!”

      “天啊!”听完我的解释,我大女儿倒在靠背椅上仰天长叹:“中文真是难啊!为什么会是SIZE呢?BIG GALLBLADDER(大胆)不是疾病,却是勇敢:心脏是用来帮助血液循环的,中国人却用它来想东西。这都没有科学根据的嘛。”

      听她说罢,我倒也怔了。我得承认,她的话确有几分道理。古老的中文是由几千年文化积淀而成。许多字词的创造是由彼时对事物的认识而来,而时致今日,许多字词的表意已经为现代科学所否定,变得没有科学根据了,但这些字词的用法却一直延续下来。这如何不叫这些生长在英语环境,动辙上网找资料,满脑子科学论证的ABC们头大呢?

      我们在国内学中文靠的是耳濡目染,因约成俗定之故,不需要去深究它们的书面字意,用起来也不觉得有异。但对于完全没有中国文化环境的ABC们,这“形”“意”分离的中文就变得莫测高深,难以捉摸了。

      想到这些,我不由得对我对女儿们充满了同情。学语言是需要文化环境的,ABC们在美国学中文,远比我们小时候在国内学中文要难得多,因为它们没有中文的社会大环境。他们听得少,用的机会更少,中文可以跟他们的现实生活完全脱节。

      想想看,多少移民来到美国,每日生活在英文世界里,十几年,甚至几十年下来,还是摇头摆手“NO ENGLISH”。我们的孩子中文能学到这个程度,也真是难能可贵了。我们做家长的应该珍惜他们的努力,充分体谅他们的难处,对他们有更多的理解和耐心才是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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